觉醒，谁的觉醒？读《509：民意觉醒——马来西亚第14届选举专号》有感

2019年第2本书，《509：民意觉醒——马来西亚第14届选举专号》。

509大选是马来西亚民主史上最重要的一刻，第一次的改朝换代。然而，这次的改朝换代纵使让人欣喜，但后续发展却无法让人尽情欢庆，各种人民期盼的改变都还未真正迎来。为了让大家对509大选有更客观的分析及讨论，大将出版社和文运书坊联合出版了这本《509：民意觉醒——马来西亚第14届选举专号》，华巫英三个版本。

这本书主要分成3辑：“黎明前夕”、“创造历史”及“路在前方”，分别对应着选举前、选举期间及组织新政府后的3个重要时期的评析文章。透过编者为读者筛选的文章，可以让大家对第14届大选有更深一步的认识。

对于此书而言，最关键的词是“觉醒”。根据汉语词典，“觉醒”的意思是“觉悟、醒悟”，也有大梦初醒之意。然而，这里的觉醒，指的是什么意思呢？

509大选，至今已过半年，对于许多人来说，仍像是一场梦。有人说，是民意觉醒，才会促成这次大选的改朝换代——他们看不惯、不忿前朝政府的贪腐，而投下反对一票。也有人说，换政府半年了，除了前朝首相被控，马来西亚的各个状况似乎没改变，经济依然糟糕，甚至每况愈下；教育还没有显著提升，除了义无反顾地推行黑鞋黑袜计划；言论自由似乎还未实现，人民会因芝麻小事而被控上庭，如批评某高官儿子衣服价格，就被控上法庭等。于是，部分人民觉醒了，他们认为两朝政府，都是同样的烂苹果。

于我而言，马来西亚子民的“觉醒”应可分成以下5个类别做分类：

一、消极型觉醒：不管马来西亚子民怎么行动，都改变不了现状，反对党的势力太弱，执政党怎样都有办法得到想要的结果，继续执政。

二、积极型觉醒：如果马来西亚子民再不行动，就永远无法改变——大家相信人民的力量可以推翻政府。

三、进阶型觉醒 ：他们认为执政党及反对党均已被权力利益熏昏、再加上如今领导反对党的是马来西亚威权政治的始作俑者，因此就算成功改朝换代了，马来西亚的政府还是一样，终究也是烂苹果，甚至或许更糟。

四、悔悟觉醒：政府终于换了，却发现马来西亚和以前还是一样。老马还是以前的老马，土团党骨子里和以前的巫统相近——跳槽、以最少的党员获得大官。这群选民因此在社交媒体上常大吐苦水。

五、执迷不悟：尽管新政府做出一些荒谬的事，却仍义无反顾地继续支持，且坚决不肯对自己先前做出的错误判断道歉。

（以上的5个分类是笔者自己的分类，绝非书中作者或编者的分类。）

书里完全没提及所谓的“觉醒”是什么。只是，透过这3辑，它让我们读者自己反思，我们当初为何会做出积极改变政府的决策，为什么选后大家似乎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选后马来西亚新政府曾达成哪些选民的期盼，又有哪些期盼未达到？

就个人而言，其实不太喜欢评论结集的著作，这样的作品，很容易发生文章重复刊登的问题。例如在“黎明前夕”这辑，其中2篇由黄进发所写的文章，就正好也收录在同年出版的《共业》里。虽然这2篇文章的内容极其适合本辑，然而对于常读政治书的读者来说未免不公，且会有审美疲劳之感，同时会让人质疑是否是因为本地没有更多合适的评论人能书写类似的相关课题。

话虽如此，这本书还是有其可取之处。由于为了让全马人民同时了解其他源流的人民对此次大选的看法，因此3个源流的评论文章都各选了10篇，并翻译成其他语言，对此是非常值得赞赏之处。

此外，这本书的选辑并非如我们常读的中文评论集，专注在评论政府的决策及选民与政府之间的角力，其他源流作者的选文有更多有趣的篇幅如透过介绍“盗贼治国”的专业术语，让我们更认识前朝马来西亚政府何以让人诟病；又例如透过著名的两位女历史名人敦法蒂玛和珊西娅法姫，来鼓舞我们要勇于对抗强权等。

其中，第3辑应是全书中最有趣的篇章。由于这篇章主要是分析选后新政府的动向及相关议题，因此能让我们更清楚地看到，新政府在哪部分做得不合理，并不如人意。例如有一个篇章——“马哈迪明显不公平的内阁”，就已明确地指出当初马哈迪及土团党如何利用希盟结盟时的漏洞——未谈妥权力分配，将重要官职分给土团党。又有一个篇章——“‘新马来西亚’时候的媒体现状”则探讨了马来西亚的新媒体是否会比以前更自由，从前隶属于国阵集团的《星报》、《马来前锋报》等是否会比以前更开明？除了用于批判现任政府（前任反对党），是否也会敢于批判反对党（前执政党和现任老板）？

话说，这本书只是一本评论结集，因此它也未告诉我们未来要怎么做。不过，作为一个民主社会的人民，我们应该清楚地知道：人民的未来在哪里？还是在人民的手中。只不过，人民这次需要更大的觉悟及醒觉：政客终究只是政客，要他们实践诺言，并不是只有选票一张，人民的监督，也是最重要的一环。透过阅读，也是监督政府的其中一个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