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窗並無法真正拴住人的自由——讀《加影自由刑》有感

2018年第11本，《加影自由刑》，蔡添強著，紅蓮編。

對於鐵窗裡的世界，大部分人的想象都會與美劇《越獄》、《監獄風雲OZ》、電影《肖申克的救贖》、及經典港產片《監獄風雲》I & II的世界不謀而合。血腥的、殘暴的、不人道的、壓抑的；獄卒與囚犯只有對立面，沒有成為朋友的可能性；三不五時就會因發生暴力事件而封鎖監獄等。

以上，都是普羅大眾對於監獄的想像。因此當我讀過蔡添強的這本書，反倒感受不到前文所敘述的種種內情。我們或許能感受到蔡添強的不自由，卻也感受到他的自由。（這句話很玄，讀過後文就能感受到。）我們沒有讀到影視世界裡的監獄生活，卻從蔡添強的文字裡感受到監獄的另一種活力、或無奈。這一切，都很玄，不是我們想像中的監獄。

《加影自由刑》。2017年9月27日，蔡添強以被控滯留警察訓練中心而被判入獄一個月。在監獄裡，蔡添強非但沒有沮喪，但藉著難得的空閒時間，在監獄裡進行文創作業：用麵包皮製作藝術品、用文字記錄監獄生活、心情。出獄後，找上大將出版社，將這一個月的傑作交給大將出版社，整理作業，出版成書。藉著這一本書，我們對於本地的監獄生活，多了一層理解。

對於政治人物，我們想當然地以為他必然是激昂的。至少這樣，才能為群眾爭取更多福利或為己爭取更多利益。但從蔡添強的文字，我感受不到如此。或者應該說，他的激昂，藏在書寫中。對於被囚禁，蔡添強是自願的。儘管他知道政府對其的判決很莫名其妙，但他還是堅持去坐，因他相信制度的改變，有時需要個人的犧牲。

『如果改變腐敗制度的代價是坐牢，我已經做好準備、坦然接受。』——pg13。

（無獨有偶，半年後的大選，他再度因選委會／政府的黑箱操作，再次犧牲自己的競選資格，卻這樣促成了馬來西亞政治大海嘯。）

犧牲了個人，進入監獄，卻多了空閒時間。蔡添強是個好學之人，監獄讓他帶2本書入獄閱讀，最後他前後準備、得到了最多七本本書在監獄閱讀。其中包括《聖經》、《可蘭經》、《薄伽梵歌》等。這些書，有的不但只讀過一次，有的還讀過數次。由此可看出，蔡添強熱愛閱讀，尤其經典。甚至，我們還看得出蔡添強在監獄裡得到的的時間，比我們想像的多。

空閒的時間，除了用以閱讀，蔡添強還得以用來進行文字創作、藝術創作。他將他在監獄裡的所見所聞、所感所悟都用畫筆記錄下來。他甚至畫了一幅以密碼繪製而成的監獄地圖。（根據法律，流傳真實的監獄地圖是犯法的，因此只好用“密碼”來繪製而成。）有了時間，還可進行藝術創作——用麵包皮捏製小雕像。透過蔡添強的文字、繪畫及小雕刻，至此我們才發現蔡添強不是單純的政治人物，只懂得搞政治、搞社運。同時他也是個優秀的超業餘創作者（必說超業餘，畢竟和真的專業相比就無法比較了），能創作出如此有趣、細緻的小雕像。（可看圖3）

當然，這本書有趣的部分不只是讓我們了解蔡添強在監獄裡的生活。更重要、有趣的是，它讓我們對監獄、對獄卒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透過蔡添強，我們終於知道，馬來西亞的獄卒，並不是每個都像美國電影裡的獄卒一樣殘暴。透過蔡添強，我們知道，獄卒也是人，他們的薪水在馬來西亞公務員裡處於低層，甚至每日過著心驚膽跳的生活（不知囚犯幾時死、或者是否有暴動，又要長時間工作），因此大部分獄卒放工後都要兼職。透過蔡添強，我們才知道果然不是大部分的獄卒都支持前任政府國陣，他們每個各有各的自由意志，支持不同的執政陣營，他們只是為了穩定的鐵飯碗才在這裡工作。透過這本書，我們更能感受到蔡添強的個人魅力及親和力，如此輕易的與大部分獄卒、囚犯成為朋友，大家才肯把心事慢慢地透露給他聽。

真心話，這本書真的很不像一個政治人物出版的書。裡邊沒提到過多政治立場問題、政治觀念，只有簡簡單單、輕輕鬆鬆的監獄觀察。（讀完全書，真的只有一兩篇提過他的政治理念和立場。）我想啊，如果蔡添強最後沒決定出版這本書。我們對於監獄的想像，或許永遠都停留在美國影視世界及周潤發的電影世界。

『你可以把我關進牢房、限制我公開發表言論，但不能阻止我心裡詛咒貪污腐敗濫權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