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群统治,是我们无法摆脱的共业吗?——读《共业》有感。

馬來西亞獨立這麼多年,經歷過無數次的大小政治、族群、民主考驗,卻仍無法輕易擺脫一黨獨大的局面。從黃進發的角度而言,這是馬來西亞歷史留給我們大家共同的共業。

何謂共業?其中一種說法是指所人的人直接的、間接的、有意的或無意的,共同製造一定的後果,被迫一起承擔,是為共業。黃進發的新書,《共業:我們能否擺脫被巫統統治的宿命?》,就在此為我們分析、揭出我們的共業究竟為何。

全書內文冗長,技術性詞彙也多,在此不一一細數,只提書中以五大年細分的總論其中兩篇的重點。儘管只提這兩點,我想便足以讓人當頭棒喝之感。

1946年,宿醉。英國殖民政府提出開放公民權予非馬來人。儘管從促進馬來亞多元化的進程看來是可喜的,但因從提出到實行,都未解決一個重要的歷史遺留問題——如何讓馬來人覺得利益沒被非馬來人剝奪的同時予以非馬來人認為足以和馬來人相當的公民權益,使到馬來西亞至今仍飽受族群衝突之苦。
(是的,馬來西亞至今的所有種族族群衝突,最根本的源頭就是英國人因馬來亞聯邦的提出而提出的開放公民權制。很多人總會以為族群問題是因殖民政府引進很多海外華人和印度人才招致族群衝突。其實不然,在次之前,柔佛、霹靂等國早已拉攏很多華人到其國度或經商、或開採锡、或成為港主管理園丘。)

1969年:秘密。馬來西亞反對黨首次大勝,伊斯蘭黨以及其他在野黨的議席均有增加。因以華基為首的在野黨大肆慶祝,招致有心人的不滿,而促成轟動一時的五一三流血悲劇,甚至有些人將該次的大稱作華人海嘯。然而,弔詭的是,從議席數量看來,儘管除伊斯蘭黨外的在野黨的確獲得了比以往更多的議席,然而他們的選票並沒有增加多少,選票增加的最多的是伊斯蘭黨。換句話說,1969年並非華人海嘯,而是馬來人海嘯。如果當時沒有發生流血事件,且伊斯蘭黨及其他在野黨能更早意識到這件事,或許馬來西亞更早的政黨輪替或替陣就在那時候成立了。同時,1969年的馬來人海嘯也不會成為大家所遺忘的秘密了。
(儘管我讀或一些史料,均稱當時並無華人海嘯,但透過此書複習這一段,仍感受到衝擊。我們並非不知道真相,但是往往被恐懼蒙蔽雙眼,以致我們原本相信的真相,在恐懼的突襲仍變得模糊不清,並變成我們所相信的另一個假象——“1969年是華人海嘯,被恐懼襲擊過的人都這麼說。)

以上的兩個例子,都再再地說明:馬來西亞的歷史、政局從以前到現在,都是撲朔迷離,讓人無法輕易看清。我們也因此常陷入泥沼,不知該如何掙扎,才能脫離馬來西亞的政治困局。

於此,黃進發在書中都有提及他的一些剖析及想法,讓我們藉以參考,反思。除前文提及的五大總論外,作者以國族歷史、政治體制及族群政治三大篇章,讓我們從泥沼中抽離出來,一一解答馬來西亞政治困局。

三大篇章各有各的精彩,但均有作者最精湛的論述。如在〈國族歷史〉的篇章中,作者向我們解釋,分析政府如何為了解決1946年遺留的政治難題(國民可以差異而平等嗎?),慢性的以單一語文政策及將東馬原住民同胞一一收編為馬來人,以減少各族的差異。〈政治體制〉篇章,則是有提及國民所期盼的兩線制,如要真正成型,則要從改革FTPT(簡單多數制)的選舉制著手。最後的〈族群政治〉篇章,作者則有解釋,為何多元的馬來西亞,馬來人如何敏感,而作為非馬來人應如何應對馬來人對我們的敏感。

儘管,作者對以上困境的唯一解答——先讓兩線制成型,並讓新執政政府對現有體制進行改革,並非是馬來西亞民主道路的唯一出路,但卻是其中一條道路,讓我們得以從中選擇,要如何前進,才可一起擺脫政治共業。

刊于《中国报》2018年5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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